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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章 此道难行(一)(1 / 1)

房玄道点头道:“很好,玄道就此别过。张前忠,李三法,你二人路上多加小心。诸位兄弟请了。”说着步出人群,领着随身两名弟子牵过三匹快马奔南而行。睦宗弟子遥遥相望,注目远送。

好汉张前忠步上台阶,拜道:“兄弟们,咱们不可多耽,应该上路了。三法兄,烦请你在前头领路,我给你殿后如何?”

浩荡人群轰而远去,楼上那华裳公子叹道:“又是一番腥风血雨,不知道要死多少人。”言下不甚唏嘘。赋绰整理包袱,唤他道:“少爷,咱们也别多耽,回家罢。”换了旁人,兴许要凑上一份热闹,但那华裳公子兴在山野,虽有一时感慨,毕竟摇首枉然。答应一声,携赋绰退了客房,向北去了。两人走上街道,听路人议论纷纷,乡下匹妇说长道短,不知所以,两人相视一笑,各叹一声,都不说话。

赋绰叫了马车,从焚剑山往北,走上一段官道,那官道乃是前朝所修,今朝奉行,却不经修缮,是以道路渐窄,马车已然过不去。两人只好下车步行,赋绰念念不忘,一壁走,一壁分析:“我看此事奇怪得很,宁尧商之死,更是蹊跷。少爷,咱们眼睁睁看着他和施枉魂一道下山的,是不是?怎么他死之后,却没见着施枉魂。解释有二,宁尧商在山脚与施枉魂甫一分手,便遇了害,施枉魂走在之前,是以全不知情;其二就是施枉魂趁着他重伤在身,乘人之危,把他给结果了。”那华裳公子诧道:“不是说施枉魂要杀他,易如反掌么?”赋绰眉头拧紧,说道:“话是不错,但我也说了,倘若他想借刀杀人,非得欲盖弥彰,再给宁尧商下毒不可。”说着一拍脑袋,顿悟叫道:“是了,是了,我真是榆木脑袋。哈哈,睦宗那帮人却也笨得可以。”

那华裳公子问道:“你想到什么?”赋绰笑道:“少爷忘了我给宁尧商尸检么?我还是紧张得很,没有深究,现下一想,才恍然大悟。宁尧商若是死后中毒,毒药只会卡在喉咙深处,万万咽不下去的。既然毒药咽不下去,宁尧商只算是服食毒药,却不叫中毒。他身体内血成深黑色,显是中毒已深,明明是中毒死的。可见宁尧商中毒,完全不是欲盖弥彰的手笔。”那华裳公子信道:“有道理。按你所说,宁宗主没再受新伤,又是中毒致死,施掌门的嫌疑可以解清啦。”赋绰狐疑,又是愣然深思,缓缓道:“可如此一来,施枉魂的嫌疑是解清了,宁尧商之死却又成了悬案。我猜想他与施枉魂在山脚分手,兀自要回客栈,没成想剧毒一朝发作,送了老命。”那华裳公子叹道:“是呀,宁宗主虽然不算好人,毕竟是一门之主,如此薄命西山,倒也可怜。”赋绰走走停停,抓耳挠腮,又纳罕道:“少爷,你记不记得宁尧商死后表情惊恐,像是十分害怕。”

那华裳公子道:“人之将死,有些害怕,也是正常的。况且是中毒而死,其痛苦原非常人可想。”

两人兀自聊天,没注意眼前跃出五个挡路人。那五个挡路人四男一女。四个男子,各有高瘦胖矮,一个女子英姿飒爽,颇有几分巾帼须眉。男子之中当先走出一个瘦子,这瘦子当真是瘦,简直瘦成一根竹竿。头裹绿巾,手握钢叉。把手在腰间一顶,喝道:“喂,赶路的,朝这里看来。”那华裳公子和赋绰始才惊觉。那华裳公子一看,奇道:“叫我们么?”领着赋绰大步上前。

那瘦子心想:“原是怯生生的两个小雏,这可容易对付。”昂首大笑,喝道:“叫你们呐,还能有谁?”五人之中,以此瘦子武功最弱,是以每回有事,总由他旁敲边鼓,今次他终于按耐不住,争做先锋,却碰上一对儒弱后生,心中自然大喜。那华裳公子恭敬作揖,说道:“先生有什么事,但说无妨。”那瘦子又是大喜,想是你说的但说无妨,那我就无妨但说了,当下笑道:“恩,先生没什么事,就是近来手头紧了,要问你借点吃食。”那华裳公子笑道:“这个好办,赋绰,快取干粮出来。”心想:“此人一瘦至斯,不知多少天没吃过饱饭了,着实可怜。”

赋绰心不在焉,没来由道:“不对,不对。”

那瘦子横眉冷对,怒道:“愣着干么,大爷耐心可不大好。”他一激动,便不会斯斯文文地自称“先生”。那华裳公子发现他言语无礼,毕竟不是傻瓜,才想到此人不是讨饭的乞丐,原是剪径大盗,一惊之下,望着赋绰,暗中扯他衣衫。赋绰眉头深锁,置若罔闻,口中不住念叨“不对,不对”。那华裳公子心急,暗道:“当然不对,咱们撞上绿林好汉也!赋绰呀,你怎的丢了魂儿?”后退一步,尽力去叫赋绰。

那瘦子眉头轻佻,把手中钢叉舞了一圈,阴笑道:“喂,别念叨啦,乖乖交出包袱,大爷便饶你们两条小命。”他以为赋绰念叨,一如往常那些文弱公子是在求菩萨保佑,心下又将眼前二人好生鄙夷一番,暗忖:“菩萨保佑,却不见得,快把钱财上缴,大爷保佑,倒很简单。”

赋绰如梦中惊醒,拍掌叫好,对那华裳公子喜道:“少爷,我想通啦,宁尧商之所以面露惊恐,绝非因为怕死。他是一宗掌门,临危仪态,不会坏到这种地步。少爷试想,宁尧商那副表情岂是唯独惊恐而已,简直是不容置疑的不可置信的害怕。不不不,不是怕死,是想不到就此而死,因此而死,死在意想不到,意料之外。是了,是了,哈哈,是了。宁老儿临死之际,起初总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中毒,是呀,明明只是扛了海颉一刀,何以竟中了剧毒?他想不通,我想不通,少爷也想不通。后来他想通了,我想通了,少爷却还没想通。宁老儿一念及此,当然惊恐无比,他想到睦宗此后,难有宁日,自然是死不瞑目的。少爷,你想不想知道,要我告诉你么?”那华裳公子想不到他还在想那件事,居然分心到这种地步,强人就在眼前,居然没有发现。忙给他使脸色,又道:“好,这事不急,眼前——”话没说完,赋绰骄傲一笑,眼光瞥见那瘦子,却不留心,偷声说道:“我告诉你,叫你瞧瞧我多聪明。宁老儿中毒之后,往前回想,他与那恶蛟魔大战一场,身中一刀,是不是打了一点随身带的金疮药在伤口上。着啊,那金疮药就是剧毒。金疮药是他随身携带,倘若完全是由他自己贴身保管的,后来便没有什么问题,坏就坏在倘若这金疮药经旁人之手,回到他的手里,就会变成致命毒药。你想呀,什么人能够这般贴身服侍他,为他备药,无外乎他的女儿,弟子,夫人,但无论是谁,总是体己亲近之人。睦宗既有外患干扰,内部却有家贼难防,宁老儿死则死矣,想到不能死在外族刀下,却在亲族手中,岂非死不瞑目?”那华裳公子心下紧张,一壁听他分析,觉得理据通顺,倒也合乎人情,稍一分神,见那瘦子已然挥叉袭来,大叫不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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